中国人民银行近期召开2019年工作会议，部署新一年的各项工作。其中，会议明确提出，稳妥推进利率“两轨并一轨”，完善市场化的利率形成、调控和传导机制。

　　在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上，央行行长易纲就曾表示，中国正持续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但仍存在一些利率“双轨制”——一方面，存贷款方面仍有基准利率；另一方面，货币市场利率完全由市场决定。“目前，我们已放开了存贷款利率的限制，也就是说商业银行存贷款利率可根据基准利率上浮和下浮，根据商业银行自身情况来决定真正的存贷款利率。”易纲表示，最佳策略应该是让这两个轨道的利率逐渐统一，这也是要做的市场改革。随后，2018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也指出，目前存贷款基准利率和市场利率“两轨”并存，并提出要继续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利率“两轨”逐步合“一轨”。

　　由此可见，监管层对利率“并轨”的态度一直十分明确。当前，央行把稳妥推进利率“两轨并一轨”明确纳入2019年工作目标，正是对此前工作思路的强调与延续。

　　一方面，利率市场化取得了显着进展，利率“并轨”有了一定的市场基础和实践经验。过去几年内，以上海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国债收益率等为代表的金融市场基准利率体系不断完善，货币政策调控中价格型信号发挥更加显着作用，金融机构利率定价能力不断增强。在这个过程中，从“严管”到“自律”的机制正在成型。央行更多是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宏观审慎评估来引导利率调节，同时，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也成为了约束不正当竞争、避免可能的“揽储价格战”的利器。从实践效果来看，市场实际利率上限处在一个不断放宽的过程中，这为利率“并轨”提供了一定的市场基础和探索经验。

　　另一方面，利率“并轨”是利率市场化的必然要求。尽管利率市场化取得了长足进展，但“双轨”并行仍然客观存在。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陈冀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强调，货币市场利率与存贷款基准利率偏离如果扩大，不利于货币政策运用利率手段向市场传递清晰的政策信号，影响利率作为货币政策调控工具的政策效果。而利率“并轨”则可以避免上述问题，对于打破中小微企业的融资瓶颈，助力经济稳定增长具有重要意义。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则强调，稳妥推进利率“并轨”有助于巩固2018年金融监管改革的成果，增强金融系统对实体经济的正向支持。程实认为，如果利率“并轨”“正门”长期不能打开，商业银行往往以金融创新为名，从“偏门”绕过基准利率，这可能再次拉长资金链条、滋生金融乱象，不利于防范重大风险攻坚战的推进。当然，“并轨”非一日之功。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工作会议提出，这项工作需“稳妥推进”。实际上，从国际经验来看，推进利率市场化要循序渐进。以日本为例，在利率市场化初期，不仅把利率管制放松程度控制在中小银行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还扩大了存款保险机构的职能和资金使用范围，规定其对救助破产银行的银行提供资金援助，以避免市场恶性竞争产生的剧烈震荡及其对实体经济潜在的负面影响。

　　对于我国的利率“并轨”，业内人士普遍认为，将在此前利率市场化的基础上平稳推进。一段时期以来，央行更多使用公开市场操作中标利率等工具利率对市场利率进行引导，其实已经是在逐渐朝利率“并轨”的方向前行。不过，在当前国内外经济不确定性增大的情况下，新旧“锚”的切换预计将力求平稳，会通过渐次、有序的方式，降低政策成本。

　　此外，稳妥推进利率“两轨并一轨”还需要多方合力，包括打破国企及部分地方融资平台仍存在的“软性预算约束”，改变刚性兑付预期造成的资源配置扭曲，真正让利率发挥价格信号作用；继续加强严监管，堵住打政策“擦边球”的金融违规操作；银行体系需改变盈利模式，加速发展中间业务，主动应对利率“并轨”可能带来的盈利冲击等。

　　总之，利率“并轨”目标的实现，需要稳定的宏观环境，避免政策信号被过度解读；需要更具竞争力、具有更强风险抵御能力的金融市场，稳妥应对发展过程中的变化与挑战。这些除了监管层的推动外，更有赖于每一个市场主体的积极参与。（马梅若）

　　（来源：《金融时报》）